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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校教授连续两期登上《求贤》杂志“高层次人才访谈”

日期:2016-03-02 | 来源: 人事处、党委宣传部 | 作者: | 阅读次数:

    2016年1月28日、2月28日,由天津市人才工作领导小组主管、天津日报集团主办的《求贤》杂志连续两期刊发对我校生物学院郁彭教授、食品学院周中凯教授的“高层次人才访谈”。两篇访谈均以“人物素描”和“独家对话”两个部分,通过记者与其家国情怀、事业梦想和坚韧品格的深度对话,再现了两位教授的爱国赤子心、科研报国梦和倾心育人情,呈现出我校教授醉心科研、潜心育人的一幅幅生动画面。

    现将两篇报道转载如下:

做国际科研平台搭建者
访天津科技大学生物工程学院副院长郁彭博士
撰文/周连娣  杨涛  摄影/杨涛  美术编辑/丁国明

    2015年12月10日,记者到天津科技大学采访郁彭博士。采访过程很轻松,别看郁博士是天津科大从美国引进的“千人计划”人才,现在又是天津科大生物工程学院的副院长,但其言谈举止的亲和力,就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邻家兄弟,可以帮你拎箱子、搬重物、扛煤气罐……果不其然,跟他一起工作的师生们说,他们一直被郁博士的敬业精神和真诚态度所感染。学生们认为,他既是治学严谨令人尊敬的师长,同时也是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的亲密朋友。可见,被郁博士感动的不仅仅是记者。 

  尽管郁博士外表很“土”,身着过时的粗呢西装和褪色布裤,说着带山西鼻音的普通话,但来天津科大之前,人家却是就读于美国威斯康星--密尔沃基大学的药物化学博士,之后进入美国deCODE公司,任资深研究员和团队主管,分管数个研究团队,研发的两个创新药物已经进入美国II期临床试验。除此之外,他还在多国获得了27项专利。可想而知,有这些成就“垫底”,郁博士在美国的工作和生活一定“很嗨”。

  既然在美国已经可以“很嗨”,那么郁博士为什么到天津科大来?为什么放着美国的“大耗斯”不住,跑到天津来住小公寓?说实话,这样的选择对一般人来说不能理解,认为“理想主义”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看着动人听着动心,实际什么用也没有。显然,郁博士不认同这种观点,否则不会抛家舍业毅然归来。此时,很想听郁博士说些“闪光语言”,看他展现一下正能量,没承想他考虑了片刻,说了六个字——想回来干点事。

  郁博士想干什么事呢?通过三个小时的采访,记者体会到他的初衷与追求,无非是用知识回报祖国。对他而言,即使在国外取得再多成就,也无法实现自身价值。2009年,对郁博士来说是人生的转折年,那年当天津科技大学到美国招聘人才时,他被天津科大领导的真诚所打动,冥冥中感到一种召唤,于是时年49岁的他,满怀一腔热情,说服妻子告别女儿,踏上了来津之路。

  当时来到天津科大,摆在郁博士面前的却是一张“白纸”,没有实验室没有研究团队,使他无法开展研究。遇到这种情况,搁别人也许会抱怨,甚至返回美国,但他却找到校领导,提出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只要有一台核磁共振波谱仪就行。然而,此时已到年底,学校所有经费已基本用完,如果购买这种仪器至少要花200多万元,钱从哪来?事后郁博士得知,为及时买回他所急需的仪器,天津科大各部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硬是凑够了这笔钱。那一刻,他被感动了,深切地感受到天津科大领导们对他的支持、同仁们对他的真诚。看得出,直到如今,这件事仍铭记在他的心里,时间越久越有温度。

  一晃六年过去了,可以感觉得到郁博士已把天津科大当成了他的另一个“家”。最让师生们感动的是,他不仅搞研究,在学生培养方面他也倾注了大量心血,受到学生的信任和爱戴,被评为“师德先进个人”。身为天津科技大学生物工程学院副院长,并被评为天津市特聘教授的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正确处理好教学与科研的关系,真正做到教研相长。作为学科带头人,他不但承担着繁重的本科生“有机合成化学与路线设计”、“药物合成反应实验”等课程,研究生“药物合成与设计”、“新药研究与开发”等教学工作,还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致力于科学研究,如何保证教学与科研时间,成为他认真对待的一个课题。郁博士设法将科研与教学结合起来,一方面以科研指导教学,用最新的研究结果给学生开设专题课程,讲授前沿性的专业知识;另一方面,在教学中启发学生参与课题研究,做一些基础性的实验,积累经验,服务于科研工作。

  天津科大的老师告诉记者,在科研态度上,郁博士以身作则,严格要求,求真务实,多次为全校研究生作相关学术素养报告,结合生动的实例和自己的经历使大家对科学的态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短短几年时间里,他已建立起一支科研队伍,搭建好了一个较完善的药物研究平台,个人获得科研经费600余万元,发表文章40余篇,申请专利20余项。同时,他积极促进天津科大与国际科技合作的开展,目前由他作为中方负责人筹建的天津科大食品营养与安全和药物化学国际联合中心发展迅速,引进多名外国专家,实验室被认定为首批天津市国际科技合作基地,同时被认定为2015年度示范型国家国际科技合作基地。

  寒风中与郁博士握手告别,回望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由想起斯坦尼斯拉夫的名言--真实与朴实是天才的宝贵品质。

   
    记者:您现在主要从事哪些课题的研究,这些课题有怎样的意义和作用?

    郁彭:我从事的是药物化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恶性肿瘤、糖尿病、病毒性传染病方面的药物研究方面,这些疾病都是严重威胁人们生命安全的疾病,而寻找针对这些疾病的药物一直是药物研究人员追求的目标。目前主要的药物研究方向包括:(1)靶向抗肿瘤药物,主要以肿瘤部位血管内皮上特异性高表达的一种蛋白为靶点,把能与它特异性结合的配体与抗肿瘤药物相连,将药物靶向到肿瘤部位血管,这样具有不用穿过各种膜质屏障的优势,进而再通过肿瘤部位特异性反应释放出活性分子,杀死肿瘤细胞以及肿瘤部位的血管,起到双重抗肿瘤作用;(2)活性寡糖的合成及应用,通过有机合成和酶法催化合成具有各种生物活性的寡糖,并开展基于寡糖的靶向药物、疾病诊断、抗病毒药物和合成糖疫苗等多领域研究和开发;(3)抗糖尿病药物的研究,针对目前DPP-4、SGLT2等研究热点,设计新型抗糖尿病药物,并且在酶、细胞和动物水平评价这些化合物的效果。另外,我们还设计合成了上千种具有生物活性的新结构化合物,为我们进行药物筛选提供结构多样的化合物库。

    记者:目前课题研究取得了哪些进展,有什么新的发展?

  郁彭:正如我前面提到的,目前我们针对一些重大疾病已设计合成了多个系列的大量化合物,也从中发现了数十个活性相当好的化合物,并挑选了两个活性很好的自主产权的候选药物分子,准备进一步开展临床前的研究,进一步评价和衡量它们成为药物的可能性,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试图去阐明一些药物作用机制等方面的基础科学问题。

  创新是一个享受的过程,发现新的东西是有成就感的,这些东西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我对科研的感觉就是乐在其中,这是对整个人类社会都有积极意义的。我的很多前辈都是在默默无闻地为全人类作贡献,我也非常敬佩这些前辈。

  记者:据了解,国内外有许多像您这样的科研人员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为什么?

    郁彭:目前,国内恶性肿瘤、糖尿病以及病毒传染病等方面的病患人群巨大,因此相应的需求也比较迫切,这些领域涉及很多探索性的基础研究工作以及后期药物开发。新药研发需要一个环境氛围,很高兴国内越来越多的研究人员从事这几种重大疾病防治药物研究,这将大大加速我们国家在这些领域的研究进展并提升创新开发能力。

  记者:药物方面的研究过去似乎不是天津科大的强项,您为什么选择到天津科大来?

  郁彭:药物研究过去确实不是天津科大的强项,现在我们虽然发展很快,和天大、南开大学相比仍有一些差距,但决定来到天津科大是我仔细考虑后作出的决定。一方面,在我未回国时,天津科大领导专门到美国与我沟通,我真切感受到了天津科大的诚意;另一方面,天津科大有着良好的发展势头,整体学术氛围很好,对人才的支持和培养力度也较大。当时,虽然天津科大在药物化学方面非常弱,但是在药物研究相关的微生物和发酵方面有非常强的基础。最重要的一点是,相对于一个成熟的平台,我个人更喜欢挑战,也很享受这个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一手搭建起这个团队和平台并使它逐步强大的过程。当然,随着在天津科大的日子越长,我对天津科大的感情也越深,也就更坚定了最初的选择。现在,我们将自身的积累与学校和学院优势结合,努力壮大并逐步发展出自己的特色。同时,在各级领导的支持下我们大力开展国际科技合作,从最初2011年中法食品营养与安全和药物化学联合实验室的构建,到2014年8月联合实验室的揭牌,再到2015年相继被认定为首批天津市国际科技合作中心和科技部示范型国家国际科技合作基地,目前,我们以天津市“外专千人”等身份已成功引进5名外国专家加盟我们研究团队,同时也有几名研究生先后赴法国学习深造。每年我们都有双方的学术论坛,今后我们将进一步推动人才交流互访和培养工作,力争与世界顶级研究及教学同步接轨。所有这些成绩的取得,都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和努力,也让我坚信天津科大的明天一定会更有希望。

  像我们这种出国留学的学生,很多人在国外都有很好的工作和机遇,但是依然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回国,我想这就是作为一名中国人对祖国的感情。另外,在国外工作,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绩,终归是没有归属感的,给别人打工,不如回国来为自己的祖国作贡献。

    记者:回国后的工作和生活怎样?

  郁彭:我非常满意在国内的生活。回国以后我才真正开始体会到做科研的乐趣,每天和学生还有老师们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多。在工作上,校领导对我非常支持,尤其是科研方面的,只要我能说出自己的道理,校领导基本都会支持我的想法。其他的老师也很配合我,把我当老大哥一样看待,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在培养学生方面,我也注重和学生们交流,我和我的几个研究生每天在一起搞科研,大家亲如一家人,我也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成长。和他们交流,不仅能让我们之间的师生关系更接近、更融洽,而且我也能够从这些年轻人的身上学到很多新的知识。

  记者:您认为现在天津科大的科研条件能满足需要吗?

  郁彭:老实讲,刚来时各方面条件都不算好,比如我们搞药物合成的,没有一台核磁共振波谱仪,就像人失去了双眼一样,但这种仪器价格不菲,而且在我来之前这种仪器的需求没有那么强,但当我提出这个要求时,学校想尽办法克服困难很快购买了一台。为此我很感谢校领导对我的支持和鼓励,他们信任我,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现在我们的装备已经更好了,学校逐步购买各种大型仪器设备,目前基本满足了我们科研的需要,随着学校的发展和建设,科研条件也会继续优化,我对此很有信心。

  记者:您现在是主抓研究生培养的副院长,行政工作影响您的研究吗?

  郁彭:我主要负责学院研究生的相关工作,包括招生、教学、过程管理及科研等方面,有不少日常行政工作需要去做,要说完全不影响科学研究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觉得在我的精力范围内。一方面为学院做些工作,一方面为我们的研究生培养付出些心血是非常有价值的,也是我很乐意做的。而且有些学生确实很勤奋,很有发展潜力,我也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也是为人师的职责和幸福感所在。

  我的教师生涯时间已经不短了,也有一些自己的经验。我在选择研究生的时候,尤其是像我们研究的科研领域,往往勤奋踏实要比天才更重要。我在带学生之前总是认为,要是给我几个天才就好了,悟性高、反应快,但是逐渐地我改变了这个想法。天才没有几个,而成绩却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和勤奋取得的。拿我研究的药物来说,一个药物的诞生,一定是几代制药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后人永远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做事,这就要求做我们这个专业的人踏实肯干,把目标放在长远,有耐心有恒心才能做成事。

  记者:您对学院未来发展有什么期待? 

  郁彭:我希望天津科技大学在未来能进一步深化团队制度,做出团队特色,既建设好优势学科,也根据国内外动向和国家建设需求,发展并建设好新学科。同时,继续做好高级人才的引进和培育工作,尤其是青年人才。加强推进教学和研究的国际化,为学院发展注入持续的原动力。

 
中国主食的“科技大厨”
访天津科技大学教授、天津市创新“千人”特聘专家周中凯

撰文/周连娣  杨涛  摄影/杨涛  美术编辑/丁国明


  1月15日,记者带着好奇心,前往天津科技大学采访周中凯教授。因为周教授带领他的团队,系统研发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传统面食现代化生产技术创新体系--面团自动揉制、轧片与分割、自动注馅与检测,以及后续的连续式动态螺旋旋转醒发、动态蒸制、动态预冷与热能回收等工艺及设备。也就是说,他们的研究发明已经基本上完全替代了人工,无论馒头、包子、花卷还是其他传统面食, 从配料到揉做,从醒发到蒸制,从预冷到包装,机器“一条龙”全包了……

  记者的好奇有两个方面,一是机器真有那么神奇,可以替代“妈妈的手”,蒸出白胖胖的馒头、包出香喷喷的包子吗?二是古往今来传统的生活习惯,对中国人来说既是生活也是文化,有必要非用机器取而代之吗?要知道,从某种角度讲,机器取代人工,就是中国主食的一次划时代“革命”,也是对中国百姓传统生活观念的一种颠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可想而知,周教授他们科研的目的与目标,如同用科技方法“变天”,我们该怎样去认识和接受这种改变呢?采访那天,记者开门见山地提出这两个问题,周教授微微一笑,露出很从容很自信的神情,让记者不禁想起时下流行的一句话--“天上飘来五个字,全都不是事”。

  周教授说,类似记者这种提问,他听到过很多,毕竟 “民以食为天”,人们的关心、置疑甚至不理解,都是正常的。但他深信,当他们了解了科研的作用与意义时,一定会顺应和欣然接受这种改变。既然“民以食为天”,那么如果科技使这个“天”的改变,对百姓健康变得更安全,对生态环境变得更有益,那么这种“革命”就势在必行。况且,现在“革命”已经悄然拉开序幕,潜移默化地走进了人们的生活。周教授告诉记者,他们的研究成果,对中国传统面食生产而言,起到了将提升生活品质与科技产业化结合起来的作用。科研核心技术的应用,使生产效率提高 3 倍以上,节约劳动强度 70% 以上,节省人力 50% 以上,特别是新技术与装备的产业化应用,实现了节能 30% 以及碳排放降低 31% 的巨大成效。他认为,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政府可以在生产源头把控食品的营养与安全。从长远角度看,可以为提升全民族身体素质,打下实实在在的基础。

  其实,世界所有发达国家对百姓的主食质量都非常重视,工业化批量生产,是他们的重要手段之一,也是民生发展的必然趋势。把一家一户作坊式的主食生产,变为企业化批量生产,当然也将是中国主食生产未来的目标。正因为如此,国家非常重视周教授他们的科研项目,而且该创新技术通过了省部级技术鉴定,属国际先进水平,核心技术在多个企业中获得了推广,为相关企业新增经济效益逾 10 亿元,除此之外,新技术对生态和社会的效益也十分显著。主食产业化的关键性技术突破,分别获得科技部中欧合作基金以及科技部农业成果转化基金等国家级项目的大力支持。2015 年,作为项目第一完成人,周教授主导研究的“中国发酵面食制品安全生产体系及节能减排关键技术开发及应用”和“中国传统面食现代化生产技术创新体系开发及应用”,分别获得中国轻工业联合会科技进步三等奖和中国商业联合会科技进步奖二等奖。

  对周教授的采访,既轻松有趣,又了解了很多不曾想到的知识,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如果不是他下午还要乘飞机去兰州开会考察,记者还想再多请教几个问题,因为周教授的科研内容,与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质量息息相关。作为国际上较早开展功能性碳水化合物研究的专家之一,通过多年的潜心研究,他和团队已在新型淀粉结构与功能研究上有了较多的技术突破,首次发现纳米级淀粉结晶体的存在并进行了理论研究,证实了其干预高血糖、高血脂和肠道菌群紊乱的有效作用。另外,通过多糖间分子结构上功能基团的交互作用,完成不同结构多糖间的生物技术修饰,从而形成新结构的生物大分子,体现出优良的功能互补特征,通过相关基因的调控和全基因分析,建立多糖结构和功效间的关系,为开发新的功能配料与材料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际指导意义。2015 年,他的相关新研究成果被美国的 Life Science Weekly 称为食品界的新发现。

  采访归来,记者感慨万分,因为我们都将是主食“革命”的受益者。科学健康的生活,是我们一直期待的。
  
    记者:您是国际上较早开展功能性碳水化合物研究的专家之一,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是不是与当初所学的专业有关?

  周中凯:怎么说呢,有关也无关。我1986年毕业于江南大学,学的是粮油科学与工程专业,之后又在江南大学获硕士学位。1999年获澳大利亚大米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RiceCRC)全额基金,到澳大利亚查尔斯特大学进行博士课题研究,2003年获得博士学位。自2004年起,担任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的研究员和研究科学家。当前我进行的研究,应该说是2012年9月回国后,受聘于天津科技大学担任海河学者特聘教授,并获天津“三年引进千人”基金及2013年入选天津市创新“千人”特聘专家,根据国家需要,开始从事功能谷物与油脂的科学研究工作。

  当初选择研究现在这个专业,还有一段有趣的经历。在我回国之初,曾经接受了一项天津市科委的调查,调查的内容是企业如何在激烈竞争的背景下求发展。当时我负责的领域是粮油。正是在这次调研中,我意识到中国主食生产还停留在传统的手工上,质量难保证、能源消耗大、人工成本高。于是,我把改变主食生产方式的想法向科委作了汇报,得到积极响应与支持。没承想,这个想法又与后来科技部的中欧合作项目,专门针对食品生产加工企业在生产的过程中节能减排问题的研究相吻合,于是就确定了这个研究方向。

  记者:您讲到研究正好与科技部的想法合拍,可见国家非常重视此项研究,是吗?

  周中凯:是的。后来我们的研究都被列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科技部中欧合作基金、科技部重点星火计划项目,同时也是科技部农业成果转化项目、国家外专局高端外专项目以及天津市科委基础研究重点项目。我想国家之所以如此支持这方面的科学研究,根本的原因在于,它与国民的营养健康息息相关。不仅要让国民吃得饱,还要吃得好,吃得科学合理、增强体质。

  通过这些年在国外的工作经历,我了解到所有国家和我们都是一样的,“民以食为天”不仅中国如此,外国亦然,只不过中国以米饭、馒头为主,而国外以面包和蛋糕为主。我们看电视的时候,经常看到外国人在家里制作蛋糕和面包,可能很多人就会误认为外国人也都是一家一户自己制作主食,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们看到的大多数是外国人只有过节的时候,他们才自己做饭,平日他们都是以“外买”为主,也就是说他们的主食,基本由社会提供。

  很多发达国家推广主食产业化非常早,其原因是外国的人工成本是非常贵的,如果在生产线上用人工劳动制作主食,那么成本会非常高,从而让企业赚不到钱,工作环境也非常恶劣。推广主食产业化有两个好处。第一,节能减排,提高生产效率;第二,统一化生产,解决了单独生产造成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制造出一个高效、低碳的主食产业化链条。

  记者:目前您的哪些研究已获得成功,请简单通俗地介绍一下。

  周中凯:我做的项目叫主食的产业化,我们的目标就是让国家通过工业化手段来生产主食,让主食产品做到统一制作和销售。

  小型企业制作流程就是先把面团进行间隙式醒发,然后进行间隙式蒸制,最后包装冷冻储藏。这个模式也是工业化生产的传统模式,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这种模式有它的局限性。第一,过程耗费高并耗时,无法做到大批量的生产;第二,工业生产过程是间歇式的。面醒发完成以后,再进行蒸制,步骤分阶段进行,无法连续生产,不但影响生产效率,而且工人的生产环境恶劣,劳动强度极大。

  我们现在研究的模式是一种动态模式,使得生产的过程达到高效率。动态的生产模式有很多好处。首先,温度是连续性地保持。比如说蒸制环节,对温度要求非常高,始终保持高温,这就造成了在传统工艺中工人的工作环境是极差的,而新工艺则避免了人机的近距离接触。其次,新工艺设计了能量回收利用新技术,大大提高了能量的利用率,而在传统的工艺中蒸制过程结束后,把馒头拉出来再进行冷却,这个时候会有大量热量散发掉,那些热量就都浪费了,造成高能耗。特别是新工艺可有效降低人工成本,大部分工序不需人工直接操作。

  记者:您的这些成果是不是可以很快转化到实际应用中?

  周中凯:说得对。其实我们的很多研究都跟社会需求紧密相连,有的甚至是企业出资的“私人订制”。比如天津著名食品企业--天津狗不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就一直支持我们的研究,我们目前正在合作进行常温包的新技术更新与升级的研究工作。我们研究了一种螺旋式的醒发设备。在工业化生产过程中,对温度的把控非常关键,因为主食质量与口感的好坏,与醒发有直接关系。如果馒头受热不均匀、醒发不充分,蒸出的馒头就不松软。有了螺旋式的转盘,面团在动态型醒发室内受热均匀、醒发充分,质量也就有了保证。可以说,机器生产最大的好处在于所有操作过程都有严格的管控,而且这种管控是经过计算机精确计算,机器多次试验和研究人员反复比较后确定的。也就是说,生产出的主食是最合理、口感最好的。当然,要做到大范围的主食产业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也在不断完善这项技术,让它发展得越来越成熟,引领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也是未来发展的趋势。

  目前,我们和多家企业达成了合作意向,不仅在加大力度研制工业化的生产线,而且在未来我们还有很多的合作方向,比如说常温包。我们现在保存食物最常见的方法是冷冻,这种方法虽然能减缓食物腐败,增加食物储存的时间,但是冷冻时间长了会影响食物的口感,特别是对物料的储藏,运输要求较高。我们研究的常温包,就是采用天然防腐技术在保证对人体安全无害的情况下,让食物能够常温保存。

  常温保存除了从食物的本身来讲好处多多,还能节省很大一部分运输成本,因为如果食物通过冷冻运输的话,那么成本无形当中会增加,能耗也就增加了。不仅如此,对于到天津旅游的人来说,想从这里带一些狗不理包子回家,也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记者:现在人们认为食品中的任何添加都不好,您怎么看?

  周中凯:所有问题都不能一概而论,事实上对食品的某些科学添加,不仅对健康无害反而是有益的,比如国家在某些地区的食用盐中加碘,就是要预防甲状腺的发生。再比如说,我们在研究天然食物的时候发现了一种豆类,名叫羽扇豆,其中含有一种对人体有益的蛋白质。但是天然的其他豆类中含有此类蛋白质非常少,于是我们就通过人工的方法让此类蛋白质集中,从而让人体更好地去吸收。

  我们熟悉的意大利粉,意大利就对面粉进行了一定添加。当然,这种添加的成分是对人体有益的,比如有意提高食物中的膳食纤维含量,平衡人体血糖,以及使食物的口感更好等。不仅是意大利粉,世界上的发达国家,对主食的添加有严格的要求与标准,尤其是主食,有严格的执行标准,目的就是控制食品安全,减少病从口入。

  由此可见,食品中的添加不能说任何都是不好的,而是要分析添加的成分对人体究竟有哪些影响。

  记者:我们通常认为“病从口入”,是指暴饮暴食,如超量喝酒、偏爱油炸食品或高脂肪的食品等。这跟您所讲的“病从口入”一样吗?

  周中凯:你说的这种“病从口入”没错,但我们所讲的“病从口入”是另一回事。比如这些年中国糖尿病发病率持续升高,就与我们的饮食有关。

  目前,中国人的饮食结构存在某些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摄入食物的能量过高,除了高油脂摄入之外,有些地区的人们每天会吃大量的主食,高消化淀粉的摄入量过高,研究分析表明,这也是造成了糖尿病的主要隐患之一。当人摄入大量主食的时候,胰岛素分泌瞬间上升,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有时候吃完饭会困倦,因为人体在消化食物过程中耗费了大量的能量。目前,国内外大多主食产品为高消化类型,也就是摄入的食物在人体内会很快被消化掉,转化成能量,很快就会有空腹感甚至饥饿感。我们的团队正在研究慢速消化型的主食,这类主食有诸多优点,例如不仅使人体有饱腹感,并且可缓和地提供人体的能量,对维持人体合理的血糖值具有显著意义,其还对保护肠道内环境、改善肠道有益菌等有极大好处。通过对食物原料筛选以及通过科学的加工技术,让我们吃进嘴里的食物变得更健康,营养更加均衡,这是我们团队目前重要的研究方向之一。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选择“落户”天津科大?

  周中凯:天津科技大学的食品专业,可以说是全国领先的,相关的科研也走在了全国前列。我之所以选择到天津科技大学从事研究,最根本的原因是,学校非常重视科学研究工作,给我们创造了很好的工作环境。比如,2012年9月,我回国后在天津科大校领导支持下,马上组建了粮油科研团队,这在别的地方可能是做不到的。据我了解,天津科大不仅对我如此,对所有科研人员和团队,都给予了很多帮助与支持,为我们营造了很好的科研环境。